眸子里的风情

——回望中英文对照散文集《中国风情》的创作

郑彦英

我写散文二十多年了，却没有多大长进。

本世纪初，在一次奇特的调研中，我将所见所闻完整地记录下来，过了一些天，拿出来看时，我才发现，这种不设限制，真实记录生活的文章其实很吸引人。

那是一篇写卢氏县汤河乡民众裸浴的文章。从知道这种风俗我半信半疑的态度，到我去实地考察，看到真正的、落落大方的裸浴者，再到对这种风俗习以为常的民众的心理调查，然后，又进一步对这种风俗引起的乡民生活秩序和状态的关注。文章几乎是笔记体的，是率性的，也许正因为这样，恰恰受到读者欢迎。当这篇文章在刊物发表，在报纸连载后，我不断接到读者的电话和信件，对此事表示极大的关注，对文章表示认可和喜欢。

于是，我用这种真实记录生活、真实记录大自然、真实记录人与自然关系的方法又连续写了一批散文，对别人很不经意的生活现象，我表示了极大的关切，比如人与狗、人与白鹭、人与蛤蚧，人与茶、树、烟云等等，由于是真实地记录生活全貌，所以很受读者欢迎。海燕出版社社长黄天奇认为，许多外国朋友不了解中国的真实状态，更不了解中国风情，应该翻译成外文，让全世界友人知道中国人怎样和大自然和谐地、津津有味地相处。

将外文翻译成中文的译者很多，但要找到把中文翻译成外文的人，很难。河南几所重要大学外语系的教授们，大都对翻译此书表示了畏难情绪。万般无奈时，我请河南人民出版社译文处编辑郑六画翻译，因为她在读我的这些散文时，常常情不自禁地用英文翻译给我听。

也许因为年轻，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所以她勇敢承担起翻译任务，在翻译的过程中，常常因为一个词语的准确表达而推敲再三、彻夜不眠，常常因为一段文字翻译得不甚满意而与老师、朋友、同事商榷几天。经过半年多的努力后，终于翻译完成。

送交出版社后，郑六画忐忑不安，因为海燕出版社出版英文教材和教辅，这里的编辑对英文要求很高。

几天后，得到出版社编辑出版人员的极大肯定和赞扬后，郑六画说：“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个觉了。”接着，她对我说：“你可以再写一篇散文，名叫《我们眼睛里的英语》。”我说：“就翻译《中国风情》这个事情，真的可以写一篇很有意思的散文，但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？”她说：“中国遍地都是大学生、研究生，英语四六级考试，合格者也遍地都是，但是，有哪一个能坐下来，用半年以上时间，认真翻译一部作品呢？英语和其它语言，就像你所写的包裹着我们的大自然，你用心热爱它，踏踏实实坐下来，把它写出来，它就变成了和我们生命息息相关的风情，反过来，它就永远在眼前飘荡，而落不到眸子里。

我心中不禁一动：中国风情、我们的风情，是从眸子里拷贝下来的。